方言里的地理故事
白沙镇有宝阳村,宝阳是“马洋”的雅化,据说是古时候东越王军队牧马之处,附近有越王台。《史记·东越列传》记载,汉“立余善为东越王,与繇王并处”,因为繇王“奉闽越先祭祀”,东越王所王之地也是闽。当时东越王叛汉,武帝派军队征伐,东越王退到那儿筑台抵抗。距白沙不远的仙游游洋也有越王台。宋代莆田人方信孺“越王台”诗:“万山滚滚尽东来,高处尤存百尺台”,也证明越王台的存在。距今已有2100多年了。
今黄石镇有横塘村。据《新唐书·志第三十一·地理五》记载,贞观年间莆田县修筑了六个塘,“溉田总千二百顷”,其中在县城“南二十里有横塘”。唐代莆田开挖的十几个塘主要用于蓄水灌溉,木兰陂建成后被填掉。从现今南北洋(兴化平原)上含“塘”字的地名,可以大致勾勒出唐代南北洋农业生产的画面。涵江陡门头村附近有端明陡门(闸门),为北宋端明殿大学士蔡襄所建。南北洋上靠溪、海边有很多陡门,发大水时通过它们将洪水排入海,以防内涝。若是台风遭遇天文大潮,就要在台风暴雨到来之前将部分河水排出,降低河流水位,以免潮水涨得很高,无法提闸排洪。
宋代《莆阳志》记载:“莆滨海有铁砂场,舟载陆运。凡数十里,依山为炉,昼夜火不歇,今望江、永丰等里有东西铁灶”。今涵江(古时候属望江里)、江口(古时候属永丰里)都有铁灶村,说明宋代在那儿开采铁砂,炼铁铸锅。山亭乡也有铁灶、东峤乡有铁炉地名。宋元时代莆田陶瓷业很兴旺。这也可从地名看出。庄边乡有碗林村,解放后在那地方发现有生产青瓷的宋代窑址。西天尾有碗洋,在澄渚附近。灵川有硋灶,“硋”是瓷的俗字。黄石有瑶台,应是“窑兜(瓷窑附近)”的雅化。这些地方有宋元时期的陶窑。
荔城书仓(在凤山街)据说古时候是粮仓,后为宋代郑寅藏书之处,故名。有关的地名有顶(上)书仓巷、下书仓巷、仓边巷、仓后路。范围不小。黄石街上有书院口,其地正在旧时水南书院的门口。莆田历来重教兴学,地名中肯定会留下痕迹。
城关有府前路(在旧体育场南面),旧时的兴化府就在这条路上。又有县巷、衙后路,是旧时县衙门所在地。以前有城墙巷(在文峰宫前面)和城墙顶(在东门兜)地名,反映古代修筑城墙的情况。城郊有“四亭”,是元明时从莆田到江口的驿道上的一个站点。当年迎送官员,从城关的头亭(第一亭)起,到那儿是第四个亭。
不少地名中有“垞”字,垞在莆田指果园。如林垞(在常太)、青垞、枫垞(新度)、顶垞(华亭)、下垞(西天尾)、西垞(梧塘)。宋朝蔡襄在莆田的居住之地叫蔡垞(城郊)。他的《荔枝谱》描述荔枝品种那么详细,自家果园里大概有不少荔枝供他观察。以上几个乡都是盛产水果的地方。说明莆田古时候就已是水果之乡。
沿海、丘陵地带有不少含“井”的地名。从十二万五千份之一的莆田市地图上可以看到:井头、井边、枯井(在灵川),后井、前井、井厝(埭头),石井(平海),顶井(忠门),井洋(常太)。说明在丘陵沿海地区,古时候人们的饮用水是井水。山区也有水井,之所以没有成为地名或只是小地名,是因为山里人也饮用溪水、山泉水。人的生活离不开水,特别是饮用水。人们初到异地定居,首先要找到水源。古时候打井不容易。有了井附近的人们就会去取水。有井就会有村落。那时候挑着水桶到几百米外去汲水是很普遍的。这几个地名中,井头、井边指水井旁边或附近(的村落)。其余的是当初人们用来描述井的特征和相对位置(即称呼某个井)的词,后来都成了所在村落(自然村)的名字。其中石井如今已发展成村委会的所在地。除此之外,城关有井头巷,涵江张井村有张井。
在荔城,庙前巷就在兴化府城隍庙前面。东岩山原名乌石山,因山上有宋代建的报恩东岩教寺(佛寺)而得今名。寺附近有林兆恩三一教的东山祖祠,还有妈祖行宫。莆田老百姓信仰复杂,信了这个也信那个,不限于某一个具体的宗教。主要表现在佛道不分。一些信徒可能不知道寺庙和宫观不同。
由上可知,地名具有丰富的内涵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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